晋显风流第67部分阅读(2 / 2)
听回来禀报的人说,他们刚接了消息去城东那座废弃的上善观绑人时,走进去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一座人山……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座人山,都是被胖子他们抓回来打晕,并且随手扔到一边的人。总之,看起来十分壮观。
而那时候,胖子正在啃着一只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烧鸡,满足的补充着一整夜消耗的体力。另外一个一身黑衣的人,只是目光有如实质的看了他们一眼,便继续沉默且笔直的站在一旁。
办差的府兵并不知道这两位是何方高人,但也知道这两位是惹不起的人物。谨小慎微陪着笑脸的一一将那人山中的人都绑了,这才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他们这些小人物自然不敢询问胖子他们之后的行踪,但任谁也不知道,距离乱民被压入太守府大牢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胖子就出现在了太守府内、郗超面前。
“为何要出兵?”
这时岳水还在客房中昏迷着,郗超似乎是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一旁的沙盘,淡淡的回问。
胖子明显感觉到了郗超与平时的不同,继续没有成果的努力皱着眉,“之前安石公派人来告诉我们,说是那批粮食很有可能出问题。巨子如今就在那里,若是真的遇上什么伏击一类的事情,我们不出兵相救,还有谁能救?”
“危险?”郗超微微摇头,轻飘飘的道:“猜测而已。哪有仅仅因为猜测就发兵的?再说,我今夜来管这件事情就已经是伪造了军令的。这种事情,我以前做了一次,于是乎丢了官职。如今又做了一次,估计就是牢狱之灾。若是如你所言,再领兵出城……那不单单是我这条小命,整个郗家都会受到牵连。”
“你……”因为愤怒的缘故,胖子的嗓音开始变得更尖,“怎么说那个小丫头也是你表妹,虽然平时偶尔行事霸道了些,但对身边之人终究是好的,更何况你们二人的关系还非同一般……”见郗超脸上仍旧是一片淡淡的神色,胖子有些恼怒的一挥手,身上的肥肉颤了颤,尖着嗓子道:“就算你不顾念你们二人之间的情分,你也想想这会稽城内城外的百姓。若是粮食不到,这会稽城会乱成什么样子?今夜的势头你也看见了,若是在闹腾起来,今夜这点行事就只是小打小闹了。到时候别说你郗超一人,怕是整个会稽城的百姓都会遭殃,你就忍心让这十数万人为了什么狗屁的阴谋,莫名其妙的死么?”
胖子说话说得快了些,再加上一腔怒气,如今不免有些气喘吁吁。
郗超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这种事情,我不关心。”
“你不关心?”不知胖子是如何做到的,如今他脸上的两条眉毛竟竖了起来,“你要是不关心,你一直盯着这会稽周遭的沙盘作甚?”
郗超低眸看着眼前的沙盘,一时陷入静默。
“你门中的那位师兄呢?”郗超开口相询,问的自然是那柄秀气的小刀。
“他担心那小丫头出事,又说自己欠她一条命,一听说她有危险,就一个人先跑出城了。”胖子抬起敦厚的手掌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忙了一整晚,方才有那么大声的说这话,也让他有些微微头痛。
“哦。”郗超轻声应着,不知为何,心中竟似乎是安稳了一些,不复方才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忐忑。
发觉自己的心思,郗超不由得暗骂了自己一声犯贱,事到如今,竟还忍不住担心她的安危,在心中残留着那么一丝的渴望,渴望她可以告诉自己,那时那么做,是因为身不由己,无法选择。
暗自紧握了双拳,身体的微微战栗在宽袍大袖中看不大清楚。
而此时此刻,浑身正在微微颤抖着的人不只他一个,还有一位,在王府的后院。
“郎君,葛洪葛稚川还在王府前院给他们医毒,要不,要不……”海涛天看着梅三郎如今比平素更加苍白的脸,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扔到了烤炉上被烘烤,痛楚浸染了全身。
“没用。”梅三郎缩在厚厚的棉被中,全身都在轻颤着。
并不太大的屋内放了三个火炉,海涛天跪坐在梅三郎身侧,不停的在流着汗。但梅三郎裹在冬日盖的被子里,竟仍是一滴汗未出。
海涛天一直觉得,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这种苍白无力感,多少年了,每次帮主发病,他只是这样在一旁心疼的看着,却分毫帮不上忙。
“要是,谢家小娘子在这里多好……”心思烦乱,海涛天便有些言语无错。他双手的手指一直紧抓着自己的双膝,似乎对梅三郎的痛苦感同身受。
“终归不是一路人。”梅三郎用气声回答着。他觉得很乏很累,却又不敢睡着,因为他十分清楚,一旦睡着,这种如同被扔入冬日冰水的感觉,就会愈加汹涌起来,只会让他更为痛苦。
“其实,其实……”海涛天有些犹豫的措辞,“要是郎君和谢家小娘子之间多些情分,郎君你的病,也许就……”
“什么情分能把人拴一辈子?”梅三郎轻笑着道:“她最开始帮我医病,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后来,是因为她看在义父的面子上,把我当做是自己人。可是如今,我们已经走上了截然相反、甚至隐隐对立的两条路,又如何能够再同舟共济?”
海涛天迟疑了一下,道:“昨晚,我曾跟她说过……说郎君您对她是有意的……”
梅三郎微微愣了愣,旋即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太看轻了她,她不是一般女子,怎么会因为这些东西而有所牵绊。再说……我这辈子,是没有资格对任何人有意的……”
听出话中的自嘲之意,海涛天便觉心疼,刚想劝慰几句,就听外面有人道:“帮主,飞鸽传书。”
开门拿进,交到梅三郎手里,海涛天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梅三郎。
“晋陵太守死了。”梅三郎将信放到一旁,双臂平静的缩回被子里,身体仍旧在轻轻的颤抖。他轻声道:“也就是说,晋陵那边,已经不可能派什么援军了。”
正文第五十八章何须马革裹尸还
不论是什么事情,经历的多了总会让人觉得麻木。
比方说在战场之上,看见第一蓬血在眼前绽放,或许会觉得有些胆寒,而第二蓬也许就变成了兴奋。但当第三蓬、第四蓬,甚至几十蓬血在眼前倾洒而过后,人就会开始变得麻木,甚至在血海中,看到一丝无望来。
如今桓温手下的晋军就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从最开始初遇敌军的震动,到后来见证谢家小娘子威武的激动,到得现在,三个时辰已经过去,他们的双眼中早就没有了多少亮色,只是麻木不仁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或是被敌人手中的兵器击倒。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初升的太阳驱赶不走萦绕在其间的薄雾,人们互相看着,都觉得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不过很可惜,这种梦幻更多的只是梦魇罢了。
每个人都开始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知道他们先前所期盼的援军是如此的虚无缥缈,连一丝踪迹都捕捉不到。面前的敌军还在沉稳有序的一波攻击着,似乎并没有什么撤军的打算。他们这些晋军若是想要活下去,如今便只能依靠自己。
不知从何时开始,桓温再次笔直的站在了那辆车上,冷静准确的下发着命令。晋军们偶尔看向他的目光,多少还带着一丝炙热,似乎是相信着,只要桓大将军不倒下,他们就还有活着冲出敌军包围圈的希望。
谢道韫不知第多少次放下手中的弓箭,纵使有内功护体,她的右臂也开始轻微的震颤。微微的偏头去看桓温的背影,谢道韫分明看见他后背衣衫上的那片血迹正在缓缓扩大,笔直的如同旗杆的身子也在晨雾中轻晃着。
蹙了蹙眉尖,谢道韫静默的走到他的身边,轻抬右手,按上桓温的后背。桓温还以为是敌人袭击,身子微僵,下意识的转头,却瞧见了谢道韫那张泛白的脸,放松了下来。
一道暖流从后心处进入身体,缓慢舒服的浸透了全身,只觉像是饱饱的睡了一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桓温有些愕然不解,回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谢道韫。但后者只是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
拿起弓箭,却不想再射杀什么人。谢道韫面朝着阳光忽然觉得有些眩晕,因为明明厮杀在一起的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黄种人,这样生死不顾的取他人性命,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战争还在继续,杀戮还未停止。耳边充斥着喊杀与痛苦的嘶喊,放眼望去,便可以见到各种不同死状的尸体。
薄雾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的变淡,渐渐的为这些尸体与散落的兵器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就像是西方先哲口中的圣光。
多么讽刺的圣光。
“人活着就会有争执,国与国之间也一样,只是它们争执起来,结果会糟糕很多,因为那叫做战争。”桓温似乎是看出了谢道韫的心思,在她身边沉声说着,“人与人的性情不一样,有的人好斗,有的人平和。国家也如此,你总不能期盼着这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有着崇尚和平的理念。人拼命的想要活命,国家也拼命的想要延续,只是不管前后哪一个,牺牲的都是人的性命罢了……这或许很残忍,但这也是事实。如果我们的将士们不死在沙场上,我们的家人就很可能会死在自家的田垄上、院子里。所以现在的杀,只是为了日后的不杀……”
“把子孙百代的战争,都在你这一代打完么?”不知为何,明知桓温这话无错的谢道韫却冷笑了起来。每场战争的名头之上都要冠以大义,都要师出有名,可问题是,不论是义战还是无义战,死人的结局终究是改变不了的。
“那是汉武之思,我没那么狂妄。”桓温微笑,抬头看向战场上的血肉横飞,“我只知道,这些敌人是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是任由他们的势力发展下去,我汉族子弟就会遭殃,我华夏之沃土就会被他们欺凌。”他握紧了拳,侧头盯着谢道韫的双目,道:“你也有父母,也有家人。如今战场上的这些将士们也都有父母、家人。他们之所以在这里流血牺牲,就是为了他们的家人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而敌人呢?他们只是贪婪的想要索取我大晋朝的土地与财富,根本不去顾及他们这么做,会使我大晋朝多少人死于非命,多少家庭流离失所。这样没有人性的恶狼,还需要给予他们死亡的同情么?”
谢道韫没有去看他,只是平静的看向前方。前方有人厮杀在一起,晋军的刀砍上了秦军的脖颈,秦军的刀刺入了晋军的胸膛,血雾在淡金色的朝阳中喷洒着,飞溅于地,仿似丹青圣手泼墨作画的美丽。
她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不是因为默认,而是因为他与她的理念相差太多,似乎并没有什么详谈的必要。
前世的谢清本就是个孤儿,国籍什么的,根本从未出现在她的意识中。即便偶尔拥有一张短暂的某国身份证,那也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所必须的掩饰,至于某国能够给予她归属感之类的事情,几乎是不存在的。
因为没有国籍,她便不习惯从某个国家或是某个民族来看问题。在她看来,这些国家民族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差距,都是人,至多只是外形不一,文化不一罢了。
诸如桓温所解释的话语,谢道韫更加觉得不理解。他说外族贪恋于晋朝的财富,那晋朝又何尝不想将别国疆域都纳入版图?他说秦军的侵略会使晋朝人死于非命,都是同样的打斗,秦人玩的又不是无敌版,焉能不死?
战争这种事情,对两国的当权者或许有些好处,但对两国的平民来说,又哪里会有什么差别。皆是死人而已。
不愿多说,谢道韫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去。身后的人没有一丝杀气的站在那里,阳光淡淡的照在他的身上,却似乎留不下什么太多的痕迹。如今他的手中无刀,但谢道韫清楚,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将那柄不知藏在何处的秀气小刀插入别人的胸膛。
“不好杀。”小刀兄的眼角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双脚前染血的地面,轻声说着。
听到这个回答,谢道韫并不意外。她点了点头,倒也不再苛求什么。
小刀之前是去探查杀死苻坚的方法去了,正所谓擒贼先擒王,若是想让余下的晋军将士们存活下来,也只能做做这种兵行险招的事情。
但谢道韫出了一回风头后,秦军阵中对主帅苻坚的保护就变得更严。这时候再想玩什么暗杀,实在是难于上青天了。
桓温也跟着谢道韫回头,看了看这个比谢道韫还要神出鬼没几分的男子,心思不觉有些复杂。这样的人存在于世,多少是对自己这些人安危的一丝隐患,但要是可以将这种人攥在手中,让他们为己所用,那整个天下,又有何处不可去得?但是如何为我所用呢……
发觉小刀似乎对谢道韫有些若有若无的尊敬,桓温微挑了眉毛,侧眼打量起谢道韫来。
谢道韫知道他在想什么,便也没有出言解释,冲着桓温笑了笑,高深莫测的模样。
敌军阵中的号角忽然响起,桓温眉梢微扬,一时间竟有些睥睨天下的味道。
“秦军忍不住,开始总攻了。”桓温从偏将手中拿起自己的枪,重新跨上战马,“生死在此一役,告诉兄弟们,杀一个不赔本,杀两个算赚的”
他身旁的将士们哄然应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种赴死的狂热。
“你们没有军职在身,能跑就跑吧,在这陪葬也没什么意思。”桓温在马上看下来,对谢道韫笑着道:“要是有心,来年的今天在我坟前洒上一杯酒便是。不过听说谢家小娘子的文采最是出众,若是再附加悼文一篇,那我桓温这辈子也值了”
桓温笑的潇洒,深紫色的眸子透着幽深幽深的光。他说罢便再不多言,一夹马腹便径直向着敌阵冲去。他身后跟着十数名晋军将领,马蹄踏沙,沙中染血。
晋军众人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绝望的神情,但当桓温的军令传下,又当他身先士卒之后,这些人的表情就渐渐转变成了一股掘狠。没有人想死,但既然死亡已经无法避免,倒不如死的壮烈一些,即便日后再也无人能够找到自己的尸骨,最起码,自己在生前也杀了个痛快淋漓。
喊声开始呼啸,一时如风。旌旗开始猎猎,狂卷如云。血液开始泼洒,轻薄如雨。生命开始流逝,消失如雪。
谁的战甲被鲜血反复刷洗的发亮?谁的战袍在纵马翻覆后千疮百孔?谁的长枪在一骑当千后壮烈断折?谁的头颅在离开身体后望着家乡?
一篇悼文么……
谢道韫迈前一步,看着前方桓温在人群中激战的身影,用内力催发着声音,高声吟道:“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声音清亮,传遍整个战场。
正文第五十九章他在山岗上吹笛
“有时候就在想,如果我如今经历的这些其实都不过是梦幻,那我又该如何是好。”
那时候,男子优雅的拿着高脚杯,八二年的红酒在杯中轻轻的摇曳着,在熏黄的灯光下,流淌的如同柴小协般的优雅。
性感的爵士乐在空气中萦绕,不同女子身上带着不同的香水味,或浅淡或浓艳的眼影在眼前走马观花着,不同样式的高跟鞋,不时的在落地窗上映出淡淡的影。
男士们竭力的表现着自己的优雅,轻轻颔首,微笑着为女士们开门。轻声询问,打个响指为女伴叫上一杯玛格丽特。眼前的一切似乎如同放慢了速度的电影,一次微笑、一次挑眉间都带着别有风情的韵味。
与地下那样洋溢着汗水味与摇滚乐的酒吧相同的是,这个场间的人也都在人群中慢慢寻觅着自己的猎物,只等自己见到某个今夜的归属,便依旧优雅、面带微笑的向着那人走去。
谢清已经不知经历过多少这样的场面,如何引起既定目标的注意,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的问题。因为她早就将手头的资料研究的彻彻底底,比方说这名圈子里最出名的花花公子对什么样的女孩感兴趣,女孩什么样的动作与撩拨又是他最无法抗拒的。
经过专业人士的调查,这样的事情当然很容易被知道。而经过谢清这种专业人士的手段,自然也很容易让这种大少爷上钩。
“不过是一个花花公子罢了。”毫不意外的听见身后男子的声音,谢清在心中嗤之以鼻……
简单的欲擒故纵,老套的意外与英雄救美。某些人有心的勾织着这样的戏码,有些人无意的闯入这花田之间。
公司的内部资料一点一点的被谢清弄到手,传回总部,只是这速度却渐渐的慢了下来。因为任务做完的话,自己就会离开,然后永远都不会再回头,永远都不会再拥有如今的身份。
生命这种东西,总是让人企盼着一丝贪婪,就像当时的谢清,明知不可以,却偏偏有些沉浸。
那是某个初春的夜,四周还洋溢着微暖的风,他约她来到早已空无一人的海边,告诉她,如果按照古人的说法,今天这时候叫做上巳节,互相泼泼河水,便会保佑沾水之人一年之中百病不侵。不过可惜咱们这里没有河,只有海,所以只能请她来观海,踏浪。
海风有些大,带着微咸的味道,吹在发梢上然后再不急不躁的荡漾开,就像是陷入爱情的两颗年轻的心,若即若离。
她不知原来资料里的东西也有可能是虚假的,不是因为专业人士的能力有问题,而是某些人,一直都活在花花公子的虚假里。
他也从不知原来真的有人能够叩开他的心房,让他忽然想不顾一切的撕开曾经肆意营造出的那张面具,活生生的站到她面前。
二人都在沙滩上低着头,夜里的星被海风吹的一闪一闪。对岸的港口有灯塔,细长的光线极有韵律的在黑夜里画着圆。潮汐的声音在耳边,呼应着某些年轻的心跳,偶尔对视的眼眸里,都会带些深藏不住的光芒。
“有时候就在想,如果我如今经历的这些其实都不过是梦幻,那我又该如何是好。”
那时的他又重新问出这句话,比之于第一次毫无感情的搭讪,这一次却显得有些怅然若失。
她忽然很想张开口说些真心的话,但理智告诉她,什么都不要提。
“海风有些凉。”她紧了紧身上的衣,低头去看自己陷入沙滩中的脚尖,轻轻的将话题转开。
“那就回去。”他也毫不在意,真真假假的保持着少爷公子们应有的优雅,将外衣脱下,搭上她的肩。
月从云层中挣脱而出,不知为何,那朦胧的样子似乎带了些不可言喻的忧伤。它照在她的侧脸上,让额前的发丝在她眸中落下阴影,显得她的眼眸更加深沉。它照在他的侧脸上,让漂亮的面颊显出了光暗的交织,嘴角那抹微笑中似乎有些悲伤的味道。
又或者,那种味道,只是海的腥咸。
“一千多年前的今天,书圣王羲之写下了《兰亭集序》。”趁着还没走到司机等待着的车前,他开始说着没有韵味的情话。
“哦。”她心不在焉的回应着,“那是一千多少年前呢?”
“明知我是个纨绔子弟,在学校除了泡妞外什么都没学会的,竟然还来考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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