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诅咒(一)[VIP](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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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诅咒(一)[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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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浮上了一层热意,偏偏此刻停留在她眉心的指尖,还渡了一股温暖的真气给她,那股真气依次流过眉心、心口、丹田。

冰凉的手脚随之暖和起来,可她的面颊却像是烧起来一般,滚烫无比。

“我……我……”她结巴着说不出话,窘迫地转开了视线,手指抠了抠着手里握着的扫帚,思索着该如何解释。

她看了师尊好几回?

这似乎不太礼貌,可她自己也没意识到……

玄门最讲究尊师重道,她嗫嚅片刻,歉然道:“是徒儿逾矩了。”

莫绛雪盯着她看了片刻,御剑离开,丢下一句:“你等我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谢清徵被撂在原地,连一句“您要去哪儿”的话都来不及问。

适才,她一心想着要如何解释,别无他念,这时安静下来,她想起师尊的手,似羊脂冷玉一般,皓白,冷腻,柔软。

霎时间,心中异样感更甚。

可下一瞬,她忽然反应过来,谁家徒儿会去想师尊的手如何啊?

这也太不礼貌了!

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不再胡思乱想,望向师尊离开的方向,静静等待师尊回来。

莫绛雪御剑飞往紫霄峰,和萧忘情借了一件鹤氅、一个手炉。

萧忘情与裴疏雪同住在紫霄峰,裴疏雪体弱多病,萧忘情在紫霄峰上备了不少御寒之物。

“也只有我的紫霄峰会有这些东西。”萧忘情微笑着将东西递给莫绛雪,体贴道,“你自然是用不着的,是给徵儿准备的吧,我这里还有一瓶补气的丹药,你一块带回去。”

莫绛雪接过鹤氅和手炉,道了声:“多谢。”

萧忘情旋即又敛了笑,凝重道:“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嗯?”

“徵儿身上的寒热之毒,疏雪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确实像你猜的那样,是一道恶诅,而且,无药可解,只能转移”萧忘情的神情愈发凝重,“转移后,就算暂时压制下去了,将来发作起来,还是会有性命之忧……”

莫绛雪沉默片刻,淡道:“等我出关后,亲自去请教裴副掌门。”

*

莫绛雪御剑回了缥缈峰,又朝谢清徵招了招手:“喂,过来。”

谢清徵招之即来,接过莫绛雪递来的手炉与鹤氅,正惊讶于她的体贴入微,却听她道:“过两日为师要去剑阁闭关,此后三年,缥缈峰上,只有你一个人在。”

“师尊是要去除天璇剑的煞气吗?”

莫绛雪颔首:“嗯。”

天璇剑伤人一事就此揭过,掌门和三位长老把谢清徵交给了她,条件就是除去天璇剑的煞气。

天璇剑是她取出的,以她的性子,就算没有谢清徵这档子事,她也会主动去除煞。

谢清徵心中涌起阵阵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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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合理,就算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呢。

但,如今,就算真有人要杀了她,她也不敢再起杀念。

师尊与天璇剑同在剑阁,一旦她起了杀念,第一个有危险的便是师尊。

莫绛雪把自己关进了剑阁,谢清徵便把自己关在了缥缈峰。

不接触外人,不掺和杂事,这样能最大程度地保持心如止水。

论剑大会上,天璇剑一事,引起了轩然大波,同门对她议论纷纷,青松峰的人对她咬牙切齿,其余几个长老对她心有芥蒂——

她目前也不适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对她完全没有偏见的,或许就只有师尊和掌门。

到了第三个月的时候,她实在想念师尊,决定以后每日都去剑阁前请安问好。

虽然师尊不一定听得到,但她还是会站在剑阁门前,絮絮叨叨说自己这一整天都做了哪些功课,内功修为进展如何,灵狐有没有和仙鹤打架……

她与师尊真正朝夕的时日不算多,但她内心却已然十分依赖师尊。

师尊治好她的眼睛,是她睁眼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师尊还将她从温家村带了出来,治好她身体的恶疾,让她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她受欺负时,维护她、怜惜她;在别人要废除她修为时,保下她,将她带回了缥缈峰,与她行了拜师礼。

当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谢清徵很珍惜这份好,她没了亲人,行过拜师礼后,她便将师尊视为了至亲。

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缥缈峰的梅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三年时光一晃而过,谢清徵已然能在梅花树下,心无旁骛地站上一整天。

这三年她几乎不见外人,只有掌门和闵鹤师姐担心她会孤独,得闲时会来陪她聊聊天、说说话。

莫绛雪三月初七出关。

初五这天,谢清徵就开始准备。

她将竹屋前的积雪、落梅清扫干净,折了几枝漂亮的红梅,摆在师尊屋里。屋里一尘不染,她每个月都会打扫好几遍。

打扫完峰顶的几间屋子,谢清徵抓起灵狐,在雪地里翻来滚去、搓了又搓。

“你三年没洗澡了,师尊要出关了,我先帮你用雪洗一洗啊,免得你又被她嫌弃太脏。”

灵狐被她搓得嗷嗷嘤嘤叫。

三年过去,谢清徵结出了内丹,容貌停留在十八岁的模样,闵鹤师姐说她是这一代弟子中,悟性最好、最快结丹的那个。

但她的外功剑术没多大长进,乐律更是一窍不通。

结丹快,是因为她在缥缈峰顶静观寒暑枯荣,参悟道法的缘故,其余的师尊并没有教她。

三年未见,不知师尊有何变化?

距离初七这天越近,期待与想念之情越浓,初六这晚,谢清徵御剑穿过梅林,飘落到寒潭边的石头上。

她要庄重地沐浴更衣,迎接师尊明日出关。

可刚一落地,谢清徵便怔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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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真气渡给师尊。

可无论她渡过去多少真气,都会被师尊体内的热毒迅速吞噬。

那丝丝缕缕的真气,犹如一滴滴汇入滚滚江海的小水滴,转瞬间,就不见了踪迹。

面对面相拥,彼此的衣裳湿透,紧贴在身上,额头、脸上也都是热气氤氲出的汗水,谢清徵脸色煞白,心中越发焦躁不安。

她抬起另一只手擦去师尊脸上的汗珠。

她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颤。

不知过去了多久,丹田内的灵气逐渐枯竭,她的身体颤得越发厉害,四肢像是被灌了醋一般,满是酸软乏力感。

她的手抚过师尊的后背,滚烫依旧。

真没用!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修为浅薄……谢清徵正急得红了眼眶,莫绛雪却忽然伸手轻轻一推,将她推离些许:

“够了……”

谢清徵怔了一怔,伸手抚过莫绛雪的胳膊,温凉的触感。

热毒退了?

她精神一振,转瞬间又想起还有冷毒!可她的修为即将耗竭,完全无法再帮师尊疗毒。

心念电转间,谢清徵想到了一个人。

“师尊,我们去找掌门帮忙!”

她怕接下来冷毒再发作,连忙抱起师尊,跃出寒潭,运起丹田内即将枯竭的灵力,烘干彼此的身体和衣衫,御剑飞往紫霄峰,想找萧忘情帮忙。

整个璇玑门,能帮她们一把的,怕是只有掌门。

她已经折腾得浑身无力,全凭一股韧劲御剑飞到紫霄峰的主殿,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身体,便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双腿一软,咕咚一声,扑倒在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面前。

女子的面容十分陌生,她似乎从未在璇玑门看见过这人……

那女子见她突然出现在紫霄峰的主殿上,亦是一脸讶异地看着她,然后看到她怀里的莫绛雪,神色微变,两指并拢,伸手往她脖颈间一点。

谢清徵身子晃了晃,双眼一闭,意识溃散,一头栽倒在地……

这是谁?裴副掌门吗?

*

“咳咳咳……”

谢清徵是被一串急促的咳嗽声惊醒的。

睁开眼,视线朦胧,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眼前是陌生的白色床帐。

脐下丹田处又痛又酸,清醒的一瞬间,疼得她脸上五官骤然移位。

她不敢运气,只做了几个深呼吸,调匀气息。

“是我把你吵醒了吗?”耳畔传来一道陌生而又轻柔的嗓音,还带有一丝中气不足的虚弱感。

谢清徵转眼看去,看见窗边有一个女子坐在轮椅上,微笑看着她。

那女子披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狐裘斗篷,面容苍白,五官温婉,美则美矣,眉目间却隐约有一缕挥之不去的惆怅与病容。

修真界的女修,或清冷,或傲然,或温和,或妩媚,千姿百态,各有风情,但极少有人像她这般,流露出一种怯弱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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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

谢清徵从客卧出来时()•(),#24688#22909#36935#21040#38389#40548#36807#26469#21578#35785#22905▎()()•(),疗伤结束,可以去静室探望了。

她揉了揉泛红的眼眶,跟着闵鹤师姐走到师尊所在的静室。

闵鹤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小师妹,你守着你师尊,我去看看我的师尊。”

紫霄峰上没有闲杂人等,裴疏雪双腿落下残疾后,不爱见人,萧忘情便遣散了整个紫霄峰的杂役,只留二人的亲传徒弟在身边照顾。

萧忘情收了两名亲传徒弟,水烟和闵鹤;裴疏雪只收了一名亲传徒弟,素问。

整座紫霄峰,也就比莫绛雪的缥缈峰多出三个人来,因而整座山峰都是静悄悄的。

谢清徵搬了张圆凳,坐在床边,望向床榻上陷入沉睡的人。

这个时候,她才有空细细打量师尊。

眉如烟,鬓若云,肤似雪,双眸紧阖,唇色苍白……三年未见,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微蹙着眉,不知睡梦中在忧愁些什么。

往常见到她都是一副无波无澜的模样,难得见她流露出几分疲惫的神态。

心中升腾起一股柔情,谢清徵伸出手,想替师尊抚平蹙起的眉头。指尖将触及她眉眼的那刻,却又觉得太过冒犯,连忙缩回了手。

脑海回想起裴疏雪的话语:

“枯荣咒太过阴毒,三十年前,修真界有位邪修会使这门邪术,被正道人士联合剿灭,我以为早就失传了,没想到,当世还有人会用……”

“解除恶诅的方法有三,一,药解;二,下咒之人身死;三,转移。”

“枯荣咒当世无药可解,当下,我们也找不到那个下咒的人。绛雪早就猜到了这是一道恶诅,所以,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毒咒每发作一次,毒性就会深入一分,她体内的修为也会随之削减……”

“这样下去,至多十年,她的修为便会散尽,只怕命也难保。”

修为散尽,命也难保……

谢清徵反复咀嚼这些字眼,脑海浮现当年还未拜师时,听到的那些崇敬仰慕的话语:

“玉魄冰魂,琴心剑胆。”

“她是修真界百年难遇的天才,自蓬莱入世后,一战连败九十七名金丹期高手,名扬天下。”

修真界实力为尊,这样一个惊世绝艳的天才,怎可能落得个修为散尽的下场?

感激、怜惜、愧疚,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浓浓的悲戚感从心底直透上来,谢清徵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四年前的画面:

月色下,碧水边,那人静静立于一截竹枝之上,抬手擦去唇边的一缕血痕,不说话,只是望着她。

那个晚上,她以为自己的陈年旧疾得到了治愈,再不必遭受非人的折磨;她饶有兴致地和对方交谈,好似重获新生一般;

那个晚上,对方放下身段,一本正经地和她道歉,郑重其事地教她如何祛毒。

难怪那一天,对方的脸色苍白如纸,难怪那一年,对方总是在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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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非人的折磨?”

“你当年只是一个孩童,尚且能忍受恶诅缠身之痛,我有什么不能忍的?”

还是风轻云淡的口吻。

“万一,十年内找不到解决之法呢?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她不愿对着师尊说出“散尽修为”“死”的字眼,她不想这些字眼出现在师尊身上。

顿了片刻,她喃喃重复道:“师尊,我不要你这样对我……你把诅咒转移回给我,我修为低微,修真界少我一个算不了什么的……”

反正她从小命不太好,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亲人了,死便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眼前人不一样,她是琴心剑胆的云韶流霜,她是名扬四海的仙门翘楚,以她的仙资,得道飞升不过是时间问题。

莫绛雪认真地望着她,教导她:“做人不可以妄自菲薄。”

谢清徵心中动容,沉默半晌,还是坚持道:“师尊,请你转移回来。”

“你当是踢蹴鞠,想转便转么?”

“那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转移回来?像当初那样吗?在碧水寒潭里……”

莫绛雪沉吟片刻,道:“需要转移之人的修为高于中咒之人。你现在做不到。”

“当真?”

“当真。”

“师尊,你没骗我?”

“我没骗你。”

谢清徵不再言语。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现在确实做不到,放眼整个修真界,修为能与师尊比肩的,能有几人?

彼此沉默良久。

莫绛雪主动开口:“别倔了,你拜师的时候,说过什么话?”

谢清徵抬起头来,看向她,脸上挂着泪。

“你说了要一生一世听我的话,短短三年,你便不听了?”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好似带着重伤未愈后的疲惫与虚弱。

谢清徵想起从前许下的誓言,霎时心如刀绞。

她确实说过要一生一世听师尊的话,可她不想听这样的话,她宁愿那些恶诅那些痛苦都留在自己的身上。

莫绛雪横她一眼:“又哭?”

谢清徵连忙抬手擦去眼中的泪水。

莫绛雪淡声道:“你若还肯听我的话,便不要再纠结此事。”

本来死死忍住了泪水,听莫绛雪这么一安慰,谢清徵鼻子一酸,更想哭了。

她转过身,背对师尊,抬手用力擦了擦眼睛。

她的眼里全是红血丝,眼眶红得不成样,重重的亏欠感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蹲下身,把头探入膝中,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裴副掌门的话语在耳畔回响:

“毒咒每发作一次,毒性就会深入一分……”

“这样下去,至多十年,她的修为便会散尽,只怕命也难保……”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还反过来一直安慰她,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谢清徵哭得眼眶通红,鼻尖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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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一般,漏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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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者天在水提醒您最全的《诡仙》尽在[五六?二],域名[(.)]☯()•(o)

她的师门向来一脉单传,眼前的少女,人品资质俱佳,今后,她会倾囊相授。倘若有朝一日,她真的大限将至,师门的道法绝学也不至于失传。

谢清徵又轻轻地喔了一声。

本该是十分欣喜的一件事,因着恶诅的缘故,她心中竟欢喜不起来,满是对未来的担忧和迷茫。

莫绛雪起身,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道:“走吧,回缥缈峰吧。”

*

从紫霄峰飞回缥缈峰,落地后,莫绛雪打量了眼四周,似乎和三年前没什么变化。

灵狐听闻动静迎了出来,绕在莫绛雪的脚边,又蹭又轻轻地咬一咬,谄媚得不像一只狐狸,倒像是一只犬。

谢清徵去洗了一把脸,适才哭得实在太狼狈。

洗完,刚一走出竹屋,便见莫绛雪站在一棵梅花树下,掩唇咳了一声,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谢清徵听话地靠近:“师尊……有什么吩咐?”

“手再伸出来给我瞧瞧。”

谢清徵听话地伸出手。

莫绛雪盯着她掌心的纹路,卜算片刻,微微蹙眉——

静心悟道三年,仍是早夭的命格,命里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邪之气。

莫绛雪放开了谢清徵的手,盯着谢清徵眉心的那抹朱砂印。

少女如今与她一般高了,不再需要抬头仰视她,但依旧不太敢直视她,恭敬地垂下了眼眸,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等待她的指令。

她沉默半晌,伸手点了点少女眉心的朱砂印,冷冷道:“你这人,看似温软脾性好,实则存了一股执拗,又太过重情,于修行一途有碍。”

眉心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谢清徵心里浮起丝丝缕缕的慌张与无措。

她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她?

她抬起眼眸,不知所措地望着莫绛雪。

莫绛雪静静凝视着她,凝视片刻,似是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将声音放轻了些:“算了,不说这些。你去最西边的那间屋里,挑一把趁手的佩剑和乐器。”

“喔,好……”

白袍袖口上拂来了极淡的冷梅香,谢清徵嗅见,心里的慌乱褪去些许,眼中却依旧有几分茫然无措,她点了点头,慢腾腾走向西边的竹屋。

推开门,只见屋内灵光四溢,墙壁上、桌子上、木架上陈列着各种长剑和乐器,长剑、短剑、轻剑、重剑,琴、箫、笛、琵琶……鲜竹付

外门使用的都是统一发放的凡品铁剑,进入内门后,才开始挑选正式的佩剑和乐器。

她拜师时本就该择选兵器的,因着师尊闭关三年的缘故,时至今日才择选本命武器。

谢清徵在室内东看看,西摸摸,只觉得每一把剑每一种乐器都很好很漂亮,她仍是少年心性,看得眼花缭乱,转瞬间就把黯淡的心情暂时抛到了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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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昧两大长老鄙夷轻视她,连带着绝情峰、水云峰的同门对她观感不佳;

沐青黛为她间接所伤,青松峰的同门怨怼于她,走在路上撞见她,对她亦没什么好脸色;

沐紫芙更是恨她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捅她几剑出气。

谢清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为避免起冲突,她这三年很少下山……

莫绛雪忽然问她:“你是不是还没出过璇玑门?”

谢清徵点了点头。

在未名峰时,她尚且年幼,无故不得擅离门派;拜入内门后,因着天璇剑一事,她也不敢多接触外人,把自己关在了缥缈峰。

按理,进入内门后,就可以下山历练了,可是,没人愿意带她出门历练,她这三年也不敢离开缥缈峰太远、太久。

如今正逢乱世,生灵涂炭,尤多怨灵鬼怪游荡在人间。

玄门中人,向来是乱世出,盛世隐。莫绛雪闭关了三年,这三年,正道各大门派多次前来邀请她下山帮忙除祟,都被掌门婉拒了去。

眼下她出了关,要不了多长时间,正道那些人又会来邀请她下山除祟。

她身上带着恶诅,这三年,为除去天璇剑的煞气,灵力消耗过大,遭受恶诅反噬,虽然有掌门帮忙暂时压制下去,但今后只要消耗的修为过多,寒热之毒便会再一次复发。

除祟一事,怕是会逐渐变得力不从心。

她看向谢清徵,寒声道:“我教你的功夫,日后,你只可用于除祟安民,切记,不可用来作恶,否则……”

她看着少女哭得泛红的眼眶,温软柔和的眼眸,后面的狠话,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

少女却接过了她的话:“否则,就算我躲到了天涯海角,你都要亲手杀了我。师尊,我记得呢。”

莫绛雪淡淡的道:“记得便好。”

谢清徵垂下眼眸,黯然伤心片刻,抬起眼眸,轻声道:“因为我母亲的缘故,你们人人都担心我会误入歧途……师尊,我不会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一点都不喜欢杀人的感觉……沐长老被天璇剑所伤,那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担心了很久……师尊,我只喜欢追随你,你一心向道,我也一心向道,绝不会有二心的……”

她这话说得认真又诚恳,还有几分委屈,莫绛雪想起她的身世,莫名地有些怜惜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淡声解释道:“我并非因为你母亲的缘故,才同你说那些话,你的命格与常人不同,行差踏错半步,便容易埋下祸根,今后需得步步谨慎。”

谢清徵点了点头,软声问:“有什么不同呢?”

莫绛雪没有告诉她,只是教导她:“我不了解你的母亲具体做了什么事,但正邪不以出身论,不要囿于世俗的正邪之见。正道的人,若心术不正,作恶多端,便是妖邪;魔道的人,若行事磊落,存善念,行善举,亦可敬。”

“师尊,你教的和掌教师姐们教的不一样。”

在未名峰时,师姐们总说正邪不两立,正就是正,邪就是邪,妖就是妖,魔就是魔,正与邪要分得清清楚楚,璇玑门是玄门正宗,要守护苍生,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蛮荒的魔教是妖邪,是修真界的毒瘤,要诛杀殆尽。

莫绛雪淡声道:“那你听我的,还是听师姐们的?”

“我自然是听师尊的。”谢清徵笑了一下,眼中眸光微漾,“你同我说这些,是为了安慰我,你怜惜我,对我好,我都会记得的,我会报答你的。”

赤子之心,满腔孺慕,莫绛雪却听不得这种直白的肉麻话,冷冷淡淡,回应道:“这算什么好,尽教导之责而已。”

说完,她虚虚握拳,咳了一声。

春寒料峭,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她的长睫上点缀了一层薄薄的霜。

谢清徵看着她,靠近了一步,伸手,指尖拂过她的脸颊,用灵力化去了她眼睫上的霜雪。

指尖肌肤细腻的触感传将过来,莫绛雪不自在地转开脸,轻声呵斥:“放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清嘉镇(一)[VIP]\\x\\h\\w\\x\\6\\c\\o\\m(x/h/w/x/6/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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