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欢迎回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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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饭桌上,盛遇一直盯着路屿舟看。

他搞小动作避着人,所以姨妈和夏扬都没察觉异样,只有路屿舟识别出了他眼神里的“凶狠与警告”。

“老路?”夏扬第三次顺着路屿舟的视线看向泛黄的墙皮,有些疑惑,“这墙有什么好笑的,过年也没见你笑成这样啊。”

盛遇:“……”

他还敢笑?

姨妈夹了块排骨给盛遇,稀罕地说:“你一个人偷乐啥呢?小扬,把他脸掰过来,我也瞅瞅。”

她刚问完,路屿舟就转回头,若无其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在想题目,没笑,夏扬胡说的。”

姨妈点点头,路屿舟的确不是爱笑的人,但夏扬百分之一万是胡说八道的货。

“别盯着别人看,吃你的饭吧!”姨妈不客气地敲了一下夏扬的碗沿。

夏扬:……

我早晚会冤死在这个家里。

姨妈家的餐桌氛围跟盛家很不一样,他们边吃边聊家常,聊近日棋牌馆的生意;聊一中的大事小情;聊等会儿要干的家务;聊饭菜的咸淡……

就连路屿舟,被刘榕确诊为“八竿子打不出一声响”的人,也会时不时应上一声。

盛遇觉得很新奇,但他闭麦惯了,插不上嘴。

吃完饭,姨妈拒绝了盛遇洗碗的提议,让路屿舟和夏扬把他拎回房间,别在这儿呆着。

“呆着”是委婉的说法,其实姨妈更想说“别碍事”。

管她干什么,这小同学都眼巴巴跟在她屁股后打转,洗碗要跟,喝水要跟,上厕所……哦这个没跟。

瞧着挺帅一小伙儿,怎么呆头呆脑呢。

路屿舟和盛遇先回了卧室,夏扬溜下了楼,说要干一件大事。

盛遇坐回书桌前,随便点开了一个群聊,屈着一只脚踩着椅子下面的横杆,盯着群消息出神。

等路屿舟倒完水回来,页面还停留在这个群聊。

路屿舟定睛一瞧。

【屁大点事互助会】

天知道他哪加来这么多奇怪的群。

“还好吗?”路屿舟在他眼前搁了一杯清水。

“嗯?哦……”盛遇放下手机,端水抿了一口,问:“夏扬呢?”

路屿舟拉开椅子坐下,“去偷冰棍了。”

盛遇:“?”

“字面意思。”路屿舟说:“楼下有两个冰柜,一个放饮料,一个放冰棍。夏扬爱吃冰棍,不过他专挑贵的吃,姨妈嫌他败家,把冰柜上了锁。”

盛遇:“……”

“实在馋了,他只能背着姨妈下去偷两根。”

“……”

这太抽象了,盛遇不知该作何反应。

所幸路屿舟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头从书柜抽了一本辅导书,说:“我看书了,有问题问我。”

盛遇连忙回神,把桌面上乱成一片的本本册册分门别类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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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学习”和“偶尔帮忙”不同,他需要在那栋房子一直停留,这让他有种与盛遇共享安全港的错觉。

很……怪异。

“行啊。”盛遇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小小地打了两个喷嚏,揉蹭着鼻尖,说:“明天周末,你不去学校吧?过来前给我发条信息,我等你。”

说罢,他接过路屿舟的手电,那光亮堂堂的,顺着方向一直延伸到道路尽头。

盛遇不期然想起放学路上那段窄巷,冒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要是他一直有这盏手电就好了。

“这手电能留给我吗?”

路屿舟:“留给你扔垃圾桶?”

“……”

这破嘴,真烦人。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还你。”盛遇很不高兴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头,说:“你进去吧,明天记得来啊。”

路屿舟还是习惯站在门口送他,盛遇偶尔一回头,看到他还在原地,会莫名地安心点儿。

临睡前,盛遇收到了路屿舟的讯息。

看得出来是仔细推敲过的,字里行间都透着慎重:

【抱错的事,这两天我跟姨妈聊一聊,她这人反应大,兴许会一惊一乍,你做好准备。】

盛遇一下没了睡意,琢磨片刻,问:【盛家没派人去过吗?】

路屿舟:【没找过姨妈。】

聊天框短暂沉默。

个人层面,盛遇完全能理解路屿舟,盛家这事儿办得太突然了,也是盛开济一贯的作风,啥也不说清楚,就把一纸亲子鉴定摆在人面前,说你是我儿子。

任谁都傻眼。

盛遇:【干说啊?姨妈听了觉得你发癔症吧,找个盛家大人出面呗,可信度高一点。】

对话框上方亮起“正在输入中”,但路屿舟并未有下文。

盛遇贴心说:【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这事我来办,保证让盛开济老老实实本人到场。】

【你爸来了室温都得低三度。】路屿舟开了尊口,说:【不必。】

盛遇纠正:【那也是你爸,你们两性格一模一样,没发现吗?放心,我最擅长对付你们这种人。】

路屿舟:【……谢邀。】

一提到盛开济,路屿舟就一副吃了粑粑的表情,语气也变得半死不活。

真是冤孽。

偏偏两个最像的人最不对付。

盛遇继续说:【他是个工作狂,最近应该抽不开身,反正都这样了,不急这一时,过半个月我把人给你压过来。】

重新认证亲属关系的手续特别琐碎,需要双方监护人一起出面,到时候顺便把手续办了,才算尘埃落定。

盛遇抱着手机,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他说:【你觉不觉得我们两现在像一条船上的蚂蚱?】

大人们总担心他们不合。

其实他们偷偷达成了战线,躲在被窝里敲字,商量怎么对付那些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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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的老古董。

这很有意思。

用个不恰当的比喻——像背着全世界偷情。

【嗯。】路屿舟第一次如此快速地领悟到他的意思,【那我们要装一下针锋相对吗?免得他们起疑,大人的脑子跟我们不一样。】

盛遇在被窝里笑出鹅叫。

【不至于吧,但我们关系太好他们肯定奇怪,要不然装一下不熟吧。】

路屿舟:

【怎么装?】

盛遇:【这还不简单,少说话呗。】

路屿舟后来回了句什么,又撤回,盛遇捕捉到了一眼,没什么印象。

他就这样抱着手机睡了过去。

-

翌日,盛遇起了个大早。

他勤劳地拿扫帚把能看见的地方都扫了一遍,虽然路屿舟称不上客人,但待客之道不能省。

扫完又拖,干没干净不知道,反正地面冒着水渍,一看就知道他干了活。

这叫工作留痕。

拖完地,他回二楼,把走廊立柜的抽屉都拉开,一顿乱翻,总算找到了搬来第一天扔进去的钥匙。

二楼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是路屿舟的卧室,另一间做了书房。路屿舟搬走后,盛遇把他的卧室上了锁,从阁楼搬了两样家具放进书房,就这么凑合着住。

除了逼仄点,倒也没觉得很差。

既然路屿舟要来。

这间卧室也是时候重见天日了。

老式门锁不灵便,盛遇捣鼓着把钥匙塞进去,门一开,淡淡的闷潮味散开来。

格纹床铺叠得整洁,靠墙置着带有年代感的二三家具,窗帘拉了一半,扬尘在天光下跳跃。

楼下门铃叮咚一响。

握着门把手的盛遇瞬间回神,连手机也来不及拿,三步并做两步冲下了楼。

路屿舟意思性地按了一下门铃,从包里拿出钥匙,自力更生地开门。

——盛小少爷不着调,发过去的信息半天不回,这个点不知道睡醒没有。

路屿舟已经做好了提供叫醒服务的准备。

岂料钥匙刚进凹槽,锈绿色大门吱呀一下从里拉开,男生穿了件松松垮垮的T恤,敞着一截细瘦的锁骨,头发被风扬起,露出张扬明媚的眉眼,嗓音比春天的喜鹊还脆亮:“欢迎回家——”

盛遇两手抓着门框,像是向路屿舟敞开了一个热烈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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