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竹马if线: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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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竹马if线:二
盛遇再来送花,是第三天。
路老夫人订的向日葵有六十盆,一次送不完。在合同期内,他们也得定期回访,提供‘技术支持’,以免向日葵被佣人养死了。
今天汽车停的位置是个阴凉地,路屿舟就在侧花园的小亭子里等着。
周围人太多,盛遇不好意思乱攀交情,跟着姨妈脚后跟乱转,一个眼神也没朝那边瞥过。
又和上次一样,介绍人让他们把花盆搬出来,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扬长而去的车尾气。
地上排列着二十来个笨重的花盆,盛遇挽着袖子开始干活,没走两步,毫无遮挡的艳阳就把他的脸晒成个红番茄。
走第二趟的时候,一把阴影靠了过来。
盛遇视线往一侧斜,捕捉到了路屿舟握着遮阳伞把的冷白手指,这位朋友身上总有种不合季节的冷感,嗓音也是,像一块打碎了的冰。
“你隶属哪个园林公司?老板不知道雇佣童工犯法吗?”
盛遇吭哧吭哧地走,过了会儿,才憋出一口气,答:“我没公司,就是帮姨妈干活,法律没规定,小孩不能干家务吧?”
“这不是家务。为什么你姨妈不雇青壮年劳工?”
盛遇:“我们自己能干,为什么要雇人,那不是多花一份冤枉钱吗。”
两人聊得牛头不对马嘴,所幸路屿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见话题越扯越远,就不再多话,沉默地给他撑伞。樾彁
“花盆给我吧,我帮你搬。”
盛遇连连摇头:“不行,你一看就不会干活,摔坏了怎么办。”
路屿舟一板一眼地答:“按照市场习俗,赔钱。”
“对啊!赔钱哎!”
“只是赔钱,又不用负法律责任。”
盛遇:“哈哈,相比赔钱,姨妈可能宁愿去吃牢饭。”
路屿舟细微地拧起眉,露出费解的神情。
之后的一段路,盛遇一直没有挑起话题,他们就在这样无言以对的缄默中度过。
直到盛遇累得不行,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路屿舟才意有所指似的,陈述:“你今天话很少。”
盛遇仰起汗涔涔的脸,眼睛里全是疑惑,不懂人类怎么能问出这么智障的问题,“你干活的时候,有力气一直说话吗?”
路屿舟又把手指塞进了口袋,耳朵稍微红了:“我想听你说话。”
盛遇很难满足这种无理的要求,但还是宽容地问:“为什么?”
路屿舟:“你很……热闹。”
路屿舟其实想说‘你很吵’,但‘吵’是一个相对贬义的词,他斟酌着,换了一个虽然奇怪,但是好听的形容。
盛遇表情空白,“你家那么多人,还不够热闹吗。”
路屿舟不说话了,目光放空片刻,很轻地落到他脸上。
说不清楚。
这栋宅子里有很多人,但大家好像都把声音当成洪水猛兽。路开济喜静,在家的时候,方圆五百米不能有一点杂音。佣人们是不会发出动静的,他们规矩、沉默,吵闹对他们而言意味着失职。就连餐桌上的进食,也要求刀叉不能碰撞碗碟,否则就是失礼。
路屿舟有时候会感到疑惑,大家喜欢安静,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耳膜捣破呢?那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这栋宅子的每一个房间都安静,路屿舟喜欢在露台午睡,幸运的话,能听到鸟叫。
露台门边的风铃是他前几年挂的,任何人一进一出都会发出声音。后来管家发觉了这一点,勒令所有佣人进出那个露台前,对风铃进行固定,绝对不允许发出声音。
路屿舟只能自己开门、关门,重复,循环。
盛遇出现以前,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么绵长的风铃响了。
“你歇一会,太阳落了再搬。”说不清楚,路屿舟也懒得说,很快收回思绪,道:“我带你去客卧休息。”
盛遇揩了一把侧脸的汗,摇摇头,“不行,我们要在两点前干完。你去歇着吧,等我干完活就找你玩。”
盛遇婉拒了新朋友的好意,他知道自己拿了报酬就该干活,不能抱怨逃避。
但路屿舟也是个执拗的人,直接一个电话把管家喊了下楼。
“这是我同学。”路屿舟指了一下盛遇,面不改色瞎说八道,“能不能让他和他姨妈歇一会儿,晚点再干?”
管家是个精神矍铄的五十岁男性,看起来已经在这行干了很多年,谈吐温和又坚定。
他冲盛遇点头致意,而后看向路屿舟:“当然可以小少爷,我安排其他人来做。”
路屿舟还没说话,盛遇插嘴了:“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干。”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万一路家拿这个当借口扣他们钱咋办?那不能同意。
路屿舟:“不需要其他人,只需要晚一些。”
管家:“请给一个准确的时间。”
路屿舟思索着,“七点吧,太阳落了山,没那么热。”
管家微笑,“抱歉小少爷,七点左右是先生回家的用餐时间,不能随意走动。”
“那九点。路开济总不能吃两个小时。”
“少爷,请勿随意称呼先生的全名,这不礼貌。”
路屿舟:“……”
一连四五个提议都被驳回,盛遇都听晕了,眼前有两个小圈圈转啊转,连忙打断对话,“没事没事,我可以的,谢谢你们的好意。”
他勤勤恳恳继续干活。这时,管家似乎留意到什么,蓦地开口:“少爷,您替他撑伞反而会影响他的速度,回来吧,不要总做这些无用功。”
很奇怪,刚刚一句接一句被驳回,也不见路屿舟生气,只是神色稍微垮了下来,看着有些不爽。
但这句一出,盛遇真切地感知到身边的气压变低了,转头看去,路屿舟眼皮半垂着,每一根头发丝都酝酿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盛遇以为他会发火,但他没有,只是冷着脸把伞合拢,随手一扔。
那把黑色遮阳伞落在绿化草丛里,像一块烙印在身上黑色的疤。
“哎哎哎哎,你干什么……”盛遇左手的花盆被抢了,一晃神,右手的也被抢了。
路屿舟不太熟练地托着两个花盆,说:“我帮你搬,砸碎了我赔。”
管家愣了一瞬,“少爷,我马上叫佣人……”
“不用。”路屿舟冷着脸看他一眼,扭头走了,“我就喜欢干无用功。”
盛遇空着两只手,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清楚这是什么走向。
管家大约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神色恭谨起来,对盛遇道:“请您转告少爷,我会草拟一份情况说明,自请扣两个月工资,晚上递交给先生。万望少爷宽心,怒火伤身。”
这样的自罚有些严重了,也是他给出的交代,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盛遇只是皱了下眉,总觉得怪怪的。
冒犯了路屿舟,为什么不对路屿舟道歉,而是转头向另一个人告罪?
奇怪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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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屿舟看起来清高,但干活能力很强,就是上手的时候砸了两个。姨妈差点跳脚,听说他是这家的小少爷,又忍住了,扭头去找负责人算账。
他身上全是汗,被盛遇拽着去厕所洗了把脸,湿漉漉地坐在侧门的台阶上歇凉。
“今天谢谢你啊。”盛遇向后撑着身子,仰脸望着湛蓝的天空,“咱俩刚见第二面,你就这么热心,还帮我搬花盆……你人真好。”
路屿舟伸展着两条腿,望着远处发呆,不吭声。
盛遇记得他喜欢听自己说话,思索了一下,默默找话题:“你家有几口人啊?我爸妈很早就去世了,跟着姨妈生活,还有一个表哥叫夏扬。姨妈怕他闯祸,没带过来,有机会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
路屿舟低下了眼睛,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对话题不感兴趣。
盛遇就自己跟自己聊,“至少得有十口吧,不然这么大的宅子,岂不是很冷清……我今年住回了家里的老宅,还没你家十分之一大,都有点安静,害我到处串门,去人家家里看电视……我还养了一条流浪狗,它叫大黑,最近发情了,好吵……早上的时候,会有个卖豆花的老伯经过我家门口,叫卖的调子特别有韵味,能传几条街……”
他把生活里的琐事捡出来,像佐酒的花生米,一颗颗喂给路屿舟。
但他错估了这些事的威力,他眼中普通的花生米,对饥饿的人来说,也是渴求的盛宴。
路屿舟逐渐把目光转到他脸上,漆黑的眼珠子映着下午两点的阳光,像点燃的宝石。
“我能去吗?”路屿舟突然问了一句。
盛遇被打断,卡了一下,顺口就道:“当然可以啊!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随时欢迎!”
路屿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顺理成章地说:“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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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遇习惯用Q/Q,微信太朴素了,他这个年纪喜欢绚丽的,朋友同学都用这个。
不过他没带手机,晚上回家,才同意了路屿舟的好友申请。
虽然他一直把路屿舟看做朋友,但不得不说,这位少爷性格真的很奇怪,是他所有朋友当中最奇怪的一位。
正常男生加上Q/Q聊什么?游戏,作业,撑破天聊点糗事。
路屿舟不一样,他每天晚上,固定在八点整,发来一句:【你在干嘛?】
按照盛遇的习惯,就会把自己一整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遇到什么,都絮絮叨叨地说一遍。
路屿舟的回应很平淡,通常是一到两个字:【嗯。】【真好。】【有趣。】
盛遇一度怀疑这是某种礼貌的寒暄,所以他有次故意没回。
第二天,路屿舟破天荒发了两句话:【你在干什么?】【你昨天没有回我。】
后面那句字里行间还能读出委屈。
盛遇服了,只能继续像报备一样在聊天框里写日记。
偶尔他也会腹诽:谁家朋友是这么聊天的?跟谈恋爱一样。
腹诽归腹诽,他很珍惜路屿舟这位朋友,第二天还是乖乖给对面写日记。
他邀请过很多人来家里玩,但真正会来的少之又少,所以也没把当初那句戏言放在心上。
直到八月末的某一天——
盛遇趴在床上看漫画书,忽然听到大黑在门外疯了般乱吠,紧接着门口老旧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他起先还以为是有贼踩点,转头就给姨妈打电话,毕竟大黑一般不叫,见了生人才这样。
但门铃响得很有规律,像是那种礼貌的敲门节奏。
盛遇犹豫了一下,怀疑是新来的快递员,于是跑到二楼,故意压低嗓音朝门口喊:“快递放门口——”
门铃不响了。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我是路屿舟,请问盛遇在家吗?”
路谁?
盛遇人还懵着,腿已经跑起来,转瞬间跑到门口,喘着气,拉开了锈绿色的大门——
路屿舟站在门口,手指抓着一个20寸的拉杆箱,像是在哪儿摔了,裤子蹭破了洞,白色上衣灰扑扑的,头上还插了几根野草。
盛遇:“这么晚了,你怎么……”
路屿舟镇定地说:“跟我爸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你能收留我几天吗?”
“……”盛遇更懵了,暂时不想深究离家出走的问题,把路屿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怎么弄成这样?摔了还是挨打了?你爸打的?!”
路屿舟抿紧了嘴,耳朵到侧脸肉眼可见地升起一片红。不用怀疑,这次真是气的。
是摔了,但不是因为路开济。
……他被一条大黑狗追了两条街,没跑过,摔了个狗啃屎。
【作者有话说】
竹马线大概四五章~
第86章·竹马if线:三\\x\\h\\w\\x\\6\\c\\o\\m(x/h/w/x/6/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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