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晒腊鸡腊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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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晒腊鸡腊鸭。

连安安静静蹲在角落的梧桐树。

都被迫披上了新年腌制腊货的独特外衣。

大年三十。

家家户户都操办起来,架起油锅,开始炸肉圆子、藕圆子,藕夹……

林父搬着厂里发的两大箱年货回到家,笑得脸上开花:“快,快来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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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箱也不轻。”林家栋也笑说。

林父就是因为天生力气大,所以才在那次招工中得到进厂的机会,两个孩子都遗传了这个特点。

都说不轻,可就知道红旗厂年货的分量了!

林父满脸都是笑,每当这种时候,他都很得意:“今年厂里效益好,听说里头还有一整条火腿肉!”

每当这个时候,不仅是林父,或许是厂里每个工人都能挺直腰杆。

江红梅围着罩衣在炸圆子。

她神采飞扬,老远就扬着声儿问:“今年发布料没?平时布票压根攒不够做衣服,我做衣服可借了不少布票呢!”

得还人家!

嗯,江红梅同志在扫盲班表现突出,思想进步,被树立为典型,得到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机会。

如表现积极良好,一年之后转正。

给全家属院羡慕得呀。

人人都说,她好像连头发丝都精神得在飘,声音都响亮了,中气十足。

尽管因为没有文化,只是包装组的一名临时工,给需要远距离运输的拖拉机柴油机和零件,钉木架塞稻草做保护。

但江红梅喜欢得很,她做得来!!

她可不管别的,她现在是工人了!明年就是正式工了,有编制有户口的正式工了!

在粮食工作关系改迁好的那天晚上,她抱着户口本和粮油本坐在床上哭,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第二天就风风火火的拿上钱和票,排队去供销社扯了两块布,还有棉花。

做了两身大红色的棉袄,“还是闺女晓得心疼娘,咱娘俩也穿新衣服过回年。”

不过这会儿,她可舍不得穿大红棉袄,穿了身旧的在炸年货。

她拆开箱子一件件看里头的福利,声音都透着喜气:“明年我是正式工了,也能领一份!”

她高高兴兴的捡东西。

“这个火腿好,给你爸送回去一半,我妈那边送回去一半,这年礼面儿就有了!”

林父皱了下眉,不赞同道:“你带点别的,这火腿我得拿回去给爸,切一半像什么话?”

“我可不是往娘家扒拉东西。”江红梅下意识解释了一句,气势又涨起来,“我今年得了正式工作,不带点东西回去孝敬老人,村里闲话又不晓得要怎么传,往年好东西都是往你家拿,今年分一半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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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不过来了。

但新年并没有给她太多烦恼的时光。

准备完年货,吃过年夜饭,睁眼就到了初一。

“巧枝,记得换新衣服!”

这会儿大家衣服都讲究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无论买衣服,还是做衣服,都是奔着至少穿十年去的。

林巧枝这身就特意放了量。

但她肩膀宽,倒也撑得起来,调整了一下裁缝缝在内衬里的松紧绳,腰哪儿就收紧了,不漏风。

新做的棉袄,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这袄衬得你脸都红润了些,气色好。”江红梅拉着女儿的胳膊,高兴得上下打量。

林巧枝笑笑。

如果可能的话,她真希望妈妈不要回老家过年了,那样的话,她真的可以坚定不移地相信,枯树也会开出新芽,绽出新时代的花。

但这是不可能的。

林巧枝看着穿着红色新棉袄的江红梅,容光焕发,好像一下子精神了十岁。

她伸手拥抱了一下江红梅,轻声喊:“妈妈。”

这真的是她最后一次勇敢了,不要让她失望。

真的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否则小时候受了很多很多委屈的小巧枝,会跑出来骂她的。

“哎,你这孩子。”突然被抱住的江红梅有点无措,完全不习惯闺女突如其来的柔软,笨拙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林巧枝松开她:“好了,走吧。”

她看着江红梅喜气洋洋地收拾年货,期待着穿新红袄回老家告诉大伙她有工作的事,眉眼都扬着自信和喜气。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妈妈出生在农村,是八姐弟的大姐,却又在人生转折点意外走到红旗厂,遇到了孟主任,接受了新思想的熏陶。

新旧时代的思想在她身上交叠,织出复杂的人生花纹。

“走啦走啦,再不走就晚了,错过公交车还能等,错过牛车咱们就只能走回去了。”林父提着大包小包在门口催促,林家栋也积极回乡过年,站在他旁边。

“来了来了!”江红梅赶紧弯腰换鞋,她招呼:“巧枝,你也快点。”

“马上。”

林巧枝把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收回来,深吸一口气,

揉了揉自己的脸,对自己小声说:“林巧枝,说好的不要畏首畏尾的!!”

不管能不能拆开这个死结,她都是要继续往前走的。

坐了公交。

赶上牛车。

今年江城雪下得早,化得也早。

在泥泞的黄土路上,牛车轻摇慢晃的走。

远远能看到水湾村。

水湾村真的是非常漂亮的农村,远远能看到被云雾薄烟笼罩的青山,村前方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常青的松柏枝繁叶茂,一株株腊梅飘出的清香在鼻尖萦绕。

林巧枝自小看习惯了家属院的红砖小楼,其实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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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换一种说法,看似在骂另外几个媳妇,其实是在指桑骂槐。

被骂了个没脸,新媳妇便勉强笑道,“我喊巧枝呢。”哪想到她非要去喊家栋一起做。

这个“新媳妇”并不特指某一人。

而是每一个新嫁进来的媳妇,头一年都会经历类似的事,对妯娌说的“别去喊巧枝帮忙”的提醒不信邪。

难不成她江红梅的闺女就金贵一些吗?

然后就晓得了,原来还有丫头片子脾气能这么凶!

要说林家二老有多疼孙子,其实也不尽然。

谁会对一年见一两次的孩子感情深厚到不行?

主要是骂江红梅!

能嫁到城里已经足够沾光了,足够享福了,结果她干什么?尽会往娘家扒拉东西!!

看不惯自家儿子挣的好东西,送那么多到亲家,老两口感觉简直像是从他们口袋里往外掏的一样,心都在滴血,膈应得不行。

每年都对江红梅这个二儿媳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连带林巧枝一起,阴阳怪气、念唱做打,就差指着江红梅鼻子说“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吃里扒外的东西”

最后闹剧哄哄一场。

经历过的,都再不敢喊林巧枝帮忙做活儿。

江红梅每每事后在无人处抹泪,“我怎么这么命苦,别人家的丫头多懂事,偏偏就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一点不晓得心疼娘,做点活怎么了……”

她不敢也无力反抗公婆,就只能将一切怪罪到女儿头上。

——都是小巧枝的错。

林巧枝给火钳翻了个面,糍粑换了崭新的一面。

可小巧枝慢慢长大,稳稳站住了小小的一片阵地,谁都晓得她性子凶,有人喊她去灶上烧火,三嫂的第一反应是“算了算了,我来,她哪里会?”,家里谁也不敢阴阳怪气地讽刺她。

而嫁进林家多年的江红梅,还是依旧抹泪说自己命苦。

“错”的人稳稳立住了,“对”的人却一直摇摇欲坠,依旧在被讽刺、被挖苦,被骂吃里扒外。

那边热闹声儿一阵阵的高。

就跟灶台里烧得噼里啪啦的柴火一样旺。

“大仙!你真的当上工人了?怎么成的啊,是招工了?”

“对啊对啊,有什么条件?我们能不能去,我家建国很能干的,什么都能干得来,大仙你给领导推荐推荐。”

……

“大仙”喊得就是江红梅。

她是长姐,勉强还得了个“红梅”的好名儿,尽管只是山里头的花,但总比后头几个妹妹来得好听,尤其是五妹六妹七妹,分别叫招娣来娣盼娣。

直到生到第八个,终于生出了个男娃,村里就有人调侃,江家这是“八仙过海”,显了各种神通,可算如愿了。

也不知谁起了个头,喊男娃叫“八仙”,后来打趣着喊五仙六仙七仙,喊多了,觉得方便顺口又好记,女娃娃们原本自己的小名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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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就这么一溜烟的开始喊大仙二仙……

江红梅穿着红棉袄,多神气啊!

她站在人群中间,简直扬眉吐气:“是有正式编制的!就在我们红旗农械厂,不是那些福利待遇都抠抠搜搜的小厂。”

“怎么来的?”

“我跟你说!!扫盲班晓得不?我现在可是会识字,会念书的文化人了,都是我家巧枝教的……”

大家觉得不可思议,江红梅从小没认几个字,就回家里开始带弟弟妹妹,现在一把年纪,竟然成文化人了!

“你家巧枝还教你识字啊?”

江红梅气都瞬间足了。

她知道,不少村里人都笑她傻,“给女娃娃读什么书?读书把脑子都读坏了,性子都读野了,还不和你亲。”村里面不读书的女娃多听话,又懂事又好教,个个勤快能干得很。

“你们晓得什么?”她得意到眉梢都飞扬,手里比划,“巧枝以后也是工人了,她念红旗厂专门培养高工的学校,成绩样样都棒,毕业就是二级工!”

她比了个数,表情得意又夸张:“二级工,一个月工资足足三十八块二毛九,他爸工作五六年的时候才一点点升到这个数,巧枝她一毕业就有了。”

多少?三十八块二毛九!

急匆匆赶过来打听的村民哗然一片,他们村里,好多人辛辛苦苦一整年,汗砸在地里摔成八瓣,都攒不下这些钱。

要不说当工人好呢,一个工人就能养活一家子,双职工就是人人艳羡的存在。

而再过不久,林家竟然要有三个工人了!

热水一壶壶的烧。

嘴巴都聊干了。

江红梅感觉把这些年的怨气和憋屈,一口气全都吐了出来。

第27章痛快地不行!\\x\\h\\w\\x\\6\\c\\o\\m(x/h/w/x/6/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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