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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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众人罚的罚,逐的逐,堂前散尽,李渊单独唤李小六留下。

完了,又要挨训了。

为早些解脱,李小六认错态度良好,任李渊絮絮言了一通,内容大抵是日后这等家丑何必兴师动众,私底报告阿耶便好,宫人见了像甚么话,以及为何席间偷偷溜走,原是打架去了云云。

他恨铁不成钢,语气凝重似冰:“他们固然罪不可饶,你身为女孩,更是阿耶的公主,竟与下人互殴,岂非失了体统?”

“我才不管甚么体统。”李小六平生头一次驳回阿耶,直着脖子道,“我只管母亲。她们咒骂母亲,阿耶却只让她们禁足扣俸,罚不当罪,这才是失了体统。”

“你——”李渊险些未背过气去,近侍急忙趋前轻抚,顺气良久,方略微恢复平静。

他自知理亏,在爱女面前竟一时哑然。

有顷,李渊方开口,面容上固结一层寒霜:“尹氏与张氏自晋阳时便久随阿耶,阿耶顾念旧情,才未重罚。然那些奴仆阿耶已遣有司尽数杖三十,并附逐出宫门,你可满意了?”

“主子下人理应一视同仁。”李小六不卑不亢。

“除了这件,其他皆可依阿盈。”李渊默叹一息,做出让步,“你的婚事,阿耶亦不会插手。”

“那阿耶不要告诉母亲因何而起争执,也莫要提小五为了母亲冲撞二妃。”李小六思索半晌,答,“母亲知道了,病就更难好。”

她又炯炯视向李渊:“阿耶也要记得多去关怀母亲,眼看姨妃越来越多,阿耶千万不能冷落了她,母亲难过就是我也难过。”

她言得太直白,李渊的脸色变了变,呵斥她:“小孩子胡言乱语,不知听孰人嚼舌根子,大人的事岂是你能置喙。”

李小六正色:“我有眼睛,我能用眼看。”

她油盐不进,李渊欲再责她两语,但观李小六为了万氏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喉头滚了滚,还是住了口。

“你……你当真越发无拘无束了,竟学会了顶嘴。”李渊脑侧突突直跳,只得作罢,转向近侍,“秦王府有何臣僚此刻在宫中?唤他来将公主接去,再将今日情形告知二郎,回去让二郎教育她。”

近侍将话递下去,稍顷有人返报:“禀陛下,杜学士今日在吏部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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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李渊忖度片刻,视着瞬间面如土色的李小六,不知她何故蔫巴下去,道:“你自小便听得进如晦的话,或许比朕还有用,朕唤他来接你。”

第51章 第五十一话“辅机老师深得我心。”……

李惜愿万未料及与杜如晦重逢是在如此尴尬时刻。

她坐在殿外踏跺上等候,殿里李渊与杜如晦君臣奏对,过了两刻时分,他终于踏出门槛,背后宽袖斗篷曳起微风。

瞥他身影于暮光中浮现,李惜愿拍拍屁股起身,慢吞吞挪动步子,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杜学士。”她斟酌用词,小杜先生再也不能用了。

“六娘。”

杜如晦缓缓踱近她,唇如新月,眉目温煦,仿佛二人之间从来无所芥蒂。

可李惜愿清楚小杜先生有家室了,他们再也不能并肩行路,无话不谈了。虽未有人教过她,她亦明晰分寸。

她面色一阵犹豫,嘴巴张了张,踟蹰着开口:“杜学士在里面那么久,阿耶与你讲了些甚么?”

杜如晦笑了一笑,猜出女孩忐忑是为何,语调抚慰:“提及六娘不过寥寥数句,其余乃陛下以天策用兵事询问杜某。且陛下对六娘爱护之心谆谆,再多教诲亦是为了六娘。”

李惜愿倏尔松口气,俄而仍是郁闷,试图为自己正名,嗓音高了些:“我不是打架,我是劝架,杜学士是知晓我的,无缘无故我从不会与人交恶。”

“是,杜某知晓。”杜如晦道。

他怎会不知呢。

始终避开他瞳目的李惜愿未能发觉,倘她愿意抬头直视他,便能窥出这张淡雅面容中挥之不去的怅然。

李惜愿道:“那杜学士答应我,回去莫与哥哥提起。”

“秦王不会责罚小六。”

李惜愿摇摇头:“不是惧怕责罚,我得罪了张尹二姨妃,哥哥知道了定会担心我,不能让哥哥为我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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