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徐公公看了看那张如覆霜雪的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夕阳的余晖落在水面,为二人镀上了一层遥远的金色。
略有粗砺的指腹沉沉按压着玉扳指,像要将其碾碎。
流水之畔,身形窈窕的女子出了些薄汗,脸颊微红,远远能瞧见一些恼意,又极快消散,低头化作一抹浅笑。
二人相对而视,仿佛有许多说不尽的话。
不知过去多久,她笑意嫣然,似是提议道一同返程。
许久未曾在他面前展露过片刻晶莹的眼眸,在不知听说了什么的时候侧头一笑,似春风拂面,淡化了冬日里的雾气。
裴彧凝视着她的眉眼。
那是如今的他,在梦中才会见到的模样。
秋风卷落了几片落叶,簌簌的落叶声里,明艳娇俏的女子似有所感,远远看向此处。
那轻柔翩然的笑意,在瞥见他的一霎,消失得荡然无存。
第23章 第 23 章 一次又一次脱离了控制的……
第二十三章
风烟俱净。
清风抚动着耳畔的发丝, 送来了几分草木香气,带着潮潮的泥土气息,格外好闻。
“第一次见娘娘时, 和今日差不多。”
沈怀璋一收折扇,似慨叹般开口。
明蕴之愣了愣,瞧见他看向自己的面颊, 慢慢反应过来。
她碰了碰眼角,低头笑道:“好像是呀。”
明蕴之认识他的时候,刚到外祖家不久,跟在外祖母身侧,不大放得开。
听闻她出生时,便有方士瞧了她的面相,叹她亲缘浅薄。
明蕴之知晓此事后,坐在院中的秋千上一个人荡了许久。
仔细想想, 好像没说错什么。她上有差了几岁,称不上亲厚的长兄, 下有孕中艰难, 柏氏求神拜佛才堪堪保住、疼得跟命根子似的的小妹。明家上下待她决计算不上差, 但比起兄长和妹妹,总是差着些什么。
一直养到四岁,她都安安静静, 没开口说过几句话。
柏夫人急了, 托了母家四处寻访高人, 外祖母不信邪, 定要亲自来看。
过去多年,明蕴之却仍记得那日的光景。外祖母亲自登门,父亲推了兄长出来耍了一番功夫, 柏夫人抱着含之,让她咿咿呀呀含糊不清地叫着外祖母。
她独自坐在席面上,乖乖巧巧地用膳。
外祖母叫停了那一番热闹,唤她起来回话。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她站起身的时候竟摔了一跤。
堂中登时大乱,含之被吓得哭了起来,柏氏赶忙拍着她的背哄着,父亲不耐地皱了皱眉,似是嫌她失了体统。
至于兄长,见她出了丑,笑得仰倒,一口一个“呆子”。
明蕴之忍着没哭,自个儿撑着站起,还没开口,就被外祖母一把抱住。
她还记得外祖母的怀抱有多温暖。
“好好的女儿家,你们不养,老婆子我来养!”外祖母气得发抖:“蕴娘今日便随我回柳园,你们谁也别拦着!”
明蕴之把脑袋埋在外祖母的肩膀上,小手紧紧环着她的脖颈,只怕她一个不留神,外祖母就自己回去了。
或许是因为极度害怕,一路上,她的话更少了。任由外祖母怎么劝,她也不开口。
她怕她一开口,说不出外祖母爱听的话,就又要被送回去。
所幸外祖母并未把她扔回去。
柳园很大,连接着书院的后山。她随着外祖母去给外祖送饭时,书院中的学子正在上课。外祖母被上山求学的娘子们缠住问了问题,她便坐在后院的溪流边吃糕点。
她乖乖地,外祖母让她不要乱跑,她就静静坐在大石头上,一动不动。
直到听到一阵噗通的水声。
有什么东西哗啦啦从水里钻出来,上了岸。
“喂,你是哪家的娘子?这么小就被送上山读书啊,怎么比小爷我还惨。”
明蕴之被吓到,转头呆呆地看向声音的来处。手上捏着的糕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指尖一用力,糕饼的碎渣掉到襦裙上,她又慌了神。
弄脏了裙子,又要给人添乱了。
她手忙脚乱地擦着裙摆,不理会那个刚从水里冒出来的小郎君。
那小郎君不知从哪儿鬼混回来,身上还带着些淤泥,见她干干净净,沾了一点碎屑都急着要擦,以为她嫌弃自个儿,“啧”了一声,蹲下身洗脸。
直到把自己收拾得干净点儿,他才又凑过来:“你叫什么?也是来求学的?会写字了吗,能握得住笔吗?”
他一股脑问了好多问题,明蕴之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不是来求学的,但她会握笔,也会写一些字。
见她只点头摇头,不说话,那郎君龇牙咧嘴了一阵,支吾道:
“……你是哑巴吗?”
明蕴之涨红了脸。
她咬了咬唇,手上糕点的碎屑黏糊糊的,让她整个人都发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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