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2)
“秋朔。”
他唤了一声,秋朔从外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裴彧将此书递与他:“可还记得此书?”
秋朔看了一眼,忆起这是初秋时在龙骧府所查封的书,他听裴彧简略讲了方才之事,忽然道:“属下记得,那山匪头目的名中,的确有个‘荷’字……殿下,可要再去详查?”
裴彧沉吟片刻:“查。”
如今想来,此书中许多情节只怕都有原型。若真如书中所言,那郡守与其上下官员欺男霸女,霸占良田、欺压百姓,逼得许多无辜乡民只能上山为匪,的确应当再查。
不止如此,据先前得知的线索,青州那批来路、去向均不明的火器,只怕就是被这群山匪所截。
书中所写若真与其相应,裴彧看着那书中所记,这批山匪极有志向,并不烧杀抢掠,反而劫富济贫,多次抵抗海外倭寇。
他们甚至截走的是原应供给给倭寇的火器……
明蕴之垂首吃着酥酪,听裴彧吩咐了几句什么,道:“殿下若是还要处理政事,妾身便先……”
裴彧:“不必。”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抬手牵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指尖。
心底似乎有个奇怪的念头盘绕上来,似针般狠狠刺了他一下。
不能任她这样离开。
他看着明蕴之,浅声道:“孤此前,似乎不曾与你说过青州之事。”
不止是青州之事。裴彧从前在某些方面仍有些守旧,倒也不是觉得后宫不得干政,只是他既为人夫,便该让她在后宅安稳度日,不必忧心那些前朝之事。
那刚碰过酥酪的指尖还有些冰凉,裴彧将她拉近几分,目光直视着她的双眼:
“青州这两年遭受倭寇侵扰。孤此前以为,这些山匪祸乱民间,与倭寇有所勾结,是以诱敌入京,意欲安插人手,并未斩草除根。”
明蕴之反应过来。
“殿下想安插的人手,是綦娘子?”
秋朔早已在殿下拉住娘娘手的时候便退了下去。
裴彧:“让他们以为是。”
明蕴之推开那白玉盏,目光流转:“以为……所以,他们不曾见过綦娘子的模样。”
所以才t会在她与姚玉珠中,不知谁才是目标。
“太子妃聪慧。”
裴彧低叹一声:“那些山匪看起来无序,实则谨慎,蹲守十余日,直到拖无可拖方动手。綦舒多年在外,回京不久,他们手中没有画像,只能依着东宫车马行事。”
“让你受伤,是孤之过。”
她醒来后,裴彧其实有心解释。
只是当时她颇有一股沉沉死气,也抗拒着他的靠近,他当时只想着,待日后一切结束,他会与她好好解释。
但她这般聪慧。
明蕴之指尖动了动,转瞬已然分明。
所以,裴彧这个生性低调,甚少大张旗鼓地与谁亲近之人,才会任人知晓他的行踪,包括那马车中坐着的人,是綦娘子。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这般以为。
而后将他的人安插进去。
明蕴之眉心一蹙,轻声道:“那些山匪因何要抓綦娘子?”
她先前以为那些人仇视东宫,所以要抓住裴彧的心上人来挑衅威胁,如今看来,那些人的行动应当并不出于这般理由。
“她……”
裴彧淡笑一声:“你曾见过她,应当知晓,她与常人不大相同。”
他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几个符号。
明蕴之学着他的模样,在桌上比划着。指尖不知碰到了什么,她轻吸了口凉气,收回指尖。
“这是密语,”裴彧看着她的动作,声音缓了几分:“能够根据截获的密语,破译出所传信息的,整个大周不过五人。綦舒算一个。”
他看到她微红的指尖,亦看到了床榻边被她收起,却遗落在外的一截针线。
手指轻轻抚了抚腰间的香囊,裴彧压了压喉头,唇畔轻扬。
明蕴之未注意到他的视线,只惊道:“綦娘子瞧着文弱,竟有此等能力,该是奇才。”
她对綦舒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多多余的想法,无论綦舒与裴彧究竟是何关系,也不妨碍她此时认为此人颇有才能,胜过世间大半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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