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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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忙活了一天的登记暂告一段落,负责登记的夫子要将收集好的报名册重新整理一番,之后才能递交到院长书房。

此事事关重大,院长特意嘱咐过他要亲自过目。

且事情迫在眉睫,须得争分夺秒,当晚便由另外两个夫子挑选出合适的报名册,天一亮就要交给院长。

山林吵了一夜,鸟鸣声不绝,除了贺知衍,众人都已习惯书院夜晚的“热闹”,但好在年轻,依旧可以倒头就睡。

所以在隔壁一传来动静,贺知衍就醒了。

书院并不干涉学子课后时间的活动,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你就是躺在床上让书童喂你吃饭那都是个人行为,因此书童便成了贴身伺候主子的存在,可在主子歇息的宿舍里打地铺,方便听候主子的使唤。

夜晚歇息时,两边会放下遮挡的帷幔,待天亮再挂起。

贺知衍听到的动静就是谢忞传来的。

此人动作很轻,若不是贺知衍的听力异于常人,怕也会忽略了去。

贺知衍睡在铺了软被的地上,及目就是俞清然伸到床外的一只手腕。

从下往上的角度,那只手青筋明显,手腕线条流畅,腕骨突出,似一朵悬于花上的蝴蝶。

贺知衍坐起身来,上一世死后他以魂魄的形态见过俞清然的睡姿,确实不太端正,自己一个人能将整张床霸了去,也不知是怎么躺的。

第18章

两人虽说在别院相处过几日,可并未同床共枕过,俞清然是默认了他的亲近,却也非是不设防,夜里从不让他在自己屋里过夜,所以这是两人头一次共处一屋。

当然,如果这也算的话。

既然醒了贺知衍也不再睡,谢忞也起了,那说明是到了起床的时间。

他把被子和竹席收拾好,然后才端着铜盆出去打水。

学院用的水是从山上引下的泉水,清澈冰凉,即便是再困的睡意,浇一把泉水洗脸也能立马清醒。

果然在贺知衍端着水回房时,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钟响,钟声浑厚嘹亮,遍传山野,惊飞鸟雀。

此时天刚蒙亮,想来是起床钟声。

回到房间,俞清然和柳春见两人都起了,谢忞先贺知衍一步打回了水。

俞清然自己在穿校服,一边系带子一边对贺知衍道:“我上课之后,你要忙什么就去忙。”

贺知衍把铜盆置于木架上,见他系好衣带便指了指铜镜前的椅子:“嗯,过来坐下,我给你束发。”

俞清然却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歪着头左右看了看:“洗漱过了?”

贺知衍嗯了声。

俞清然又道:“这妆粉防水性不错,下次还跟他买,不过也只能用两天,明日你就要重新补了。”

“如若今日能见到我爹,不补也行。”

“随你。”俞清然去铜镜前坐下。

贺知衍拿过木梳,给他重新梳理发髻。

少爷不似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平日梳洗穿戴都有专人伺候,因此一头浓发养的十分黑亮,细软如绸缎,即便是贺知衍这个生手给他梳发都没有因为打结而把少爷弄疼。

青色发带将秀发束起,马尾似得坠在脑后,青的青、黑的黑、白的白,形成强烈的对比,衬得少爷更加意气风发。

贺知衍把梳子放下,趁俞清然去洗漱的时间把床铺收拾了。

两人各做各的事,一时间就只有做事时发出的声音。

贺知衍收拾好床铺,把床头放着的香包和木牌拿了起来。

“别把这忘了。”

俞清然把洗脸的帕子搭在铜盆边缘,看向他手上的东西。

贺知衍走过来,一一给他系到腰带上。

香包是为了防止他没控制住信香泄漏后有个托词。

至于木牌,上面刻了俞清然的名字,是身份的标识。

俞清然见他不管是端茶送水亦或是梳洗穿戴都手到擒来,问道:“你上手的挺快,在家里伺候过别人?”

贺知衍给他整了整衣襟:“我一个傻子能伺候谁?”

“哼,俞晖说你家里人对你挺好的,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我差点以为他是骗我。”

“所以我不会原谅俞清禾。”贺知衍把他的衣衫抚平,“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他们一家付出代价。”

他忽然拐了个弯,但俞清然还是跟上了他的思路:“你说的是真是假后日不就能知晓了。”

贺知衍盯着他的眼睛:“那就打个赌吧,如若后日俞清瑞果真上门,那不管日后我对他们做什么,你都不能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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