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 / 2)
事后,影六被罚在祠堂跪了整整三天三夜,膝盖几乎跪碎,在影七内疚道歉的时候,也只是以哥哥的身份,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他,“你是我弟弟,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好景不过半年,林府因开罪了权势熏天的贵人,被罗织罪名,家产抄没,一夕之间,大厦倾塌。
影六和影七,连同其他仆役,像一团无用的垃圾,被毫不留情地扫出了门。
他们流落在陌生的街巷,成了无数流民中不起眼的两个影子,靠着乞讨勉强维生。
影六总是把稍好一点的食物先塞给影七,看着他狼吞虎咽,自己才默默啃着更硬更冷的那份。
原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相依为命,直到一天,影六出去乞讨时,被夜泉宗的人抓走,半年都没有任何音讯。
影七找过每一个地方,走到脚底都是血,都没能找到影六,只以为一直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哥哥出了事,日日夜夜都在煎熬。
没了哥哥的羽翼,伤寒、饥饿,毒打,一股脑地全落在了影七身上。
再次被剧痛惊醒时,影七发现自己被粗暴地拖到了更脏污的角落。几个地痞围着他,为首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正骂骂咧咧地用脚踹他的肋骨。
“晦气东西,敢占老子的地盘?今天讨到了什么好东西,交出来!”
影七蜷缩着护住头脸,模糊的视线只看到对方肮脏的鞋底不断落下,骨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说话?也好,兄弟们,咱们没钱去花楼享受,这小乞丐还享受不了吗?”刀疤脸露出恶毒的笑意,把影七按在墙角,一下就撕开了他的衣物,“兄弟们,男孩子的滋味也很不错的,那些有钱人,就爱玩男孩子。”
影七眼前只能看见攒动的人影,他满头满脸都是血,没有任何力气反抗。
也许要死了——
死了的话,就能和哥哥团圆了。
就在那刀疤脸狞笑着,准备解下自己的裤子时,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贴着墙壁滑落。
没有预兆,没有呼喊,只有空气被急速割裂的细微嘶鸣。
刀疤脸的动作僵住了。他脸上的狞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一截漆黑的短刀刃尖,正从他心口位置透出半寸,喷洒在影七脸上,洇开刺目的红晕。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刀疤脸骤然倒地的瞬间,他身后的几个地痞才惊恐地转头,只看到一个瘦削却如磐石般的身影,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握着刀柄的指关节,在昏暗中白得刺眼。
剩余的地痞们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巷口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影六踢开刀疤脸的尸体,抱住了即将滑落在地的影七。
“是我。”
“我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影六为了尽快出影阁,半年时间就完成了影卫的所有考核;也为了能出夜泉宗寻找影七,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外遣组。
后来,影六抱着几乎没了气息的影七,一头撞进了影阁的大门。
影六在影阁几乎受遍了刑,跪了三天三夜,才给影七争取到了影卫的位置。
影七正式获得影七这个称号的时候,一向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影六几乎捏碎了手中的长剑。
影六影七。
从此,他二人,再也不会分离。
这些往事,已经许久没有想起。可这次,却无由来地总在梦中折磨影七。
“林晏清。”麻药让影七晕乎乎的,他不自觉地喊着影六,尾音带着幼时惯有的、纯粹的求助语气,“哥哥。”
“小七,”影六抱着他,笨拙地把被子往他身上裹了又裹,“哥在。”
“可不可以,亲亲我。”
影六一震,目光不断地落在影七苍白干涸的唇上,喉间急促滚动,“小七,你、你——”
影六到现在都以为,影七不知道他的那些念头,到现在都以为,影七对他,只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
快要失焦的眼睛落在影六那张内疚自责的脸上,影七艰难地动了动身体,手指勾住了自己的衣带,说出了让影六几乎魂飞魄散的话。
“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给你。”
影六瞪大了眼睛,头脑嗡鸣,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影七双目昏沉,几次都快陷入深渊,全凭一腔意志在苦苦支撑,“我怕、我怕后面没机会了——”
他捏紧影六的衣襟,滚烫的额头抵在影六颈侧,声音模糊到只剩断续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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