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8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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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时辰, 从正午到次日寅时。
太阳从天幕中间西落,又隐隐东升,冰面上监守的太监也轮班了一批又一批, 顾承明始终跪在那里。
沈墨白找过太后,请求她救下顾承明, 却失望而归。
如他所料,皇帝是借此机会警醒太后一党, 必不可能手下留情。
于是, 顾承明在那冰上跪了多久, 他就在红梅树下等了多久。
他眼睁睁的看着顾承明的膝盖一次又一次的撕裂, 长进冰里, 又再一次撕裂
看着顾承明原本就惨白的面庞, 一点点的趋近于死人的青色
看着顾承明一口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臂, 用疼痛去唤醒自己即将逝去的生机。
直到那天幕隐隐发白,鹅毛大雪从天而降。
纯白的雪花落在顾承明膝下那被染红的冰面上,化成流淌的血水, 一路蜿蜒。
红与白,刺目又悚然
顾大人,时辰到了,起来吧。太监俯视着顾承明, 视线落在顾承明那青紫的面容,眼里闪过一瞬不忍。
顾承明是活到了此刻,但不代表痛苦到此刻。
长久的寒冷会带来烈火焚身般的灼痛。
顾承明显然已经失了神志,如同行尸走肉般仍然僵直地跪于那寒冰之上。
太监叹了一口气,随即冷漠的转身离去。
太监前脚刚走,沈墨白就飞奔了过来,他语气急躁地唤了两声顾承明, 却始终未得到回应。
顾承明仿佛已经死了一般,木在那里。
狼狈散落的长发上,已然缀满了鹅毛般的雪花。
顾承明,你为何如此沈墨白只觉得心尖跟被掐了似的,酸的厉害。
那隐藏在眼眸里最隐秘的冷漠,被眼前这一幕点燃,化成了一滩水,水里浮起了他无法分辨的情感。
只见顾承明那死气沉沉的黑眸突然闪了闪,看向了沈墨白的脸。
你顾承明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挣扎地开口,为何还在
别说了,走,我带你回去。
沈墨白刚要将顾承明强行拉起,眼前的男人便吐出了一口黑血,黑血源源不断的染红了脚下的寒冰。
顾承明,你怎么了?!沈墨白心下一惊,连忙发问,奈何顾承明已然彻底晕死在他的怀里。
沈墨白连忙点住顾承明的穴位,将衣服脱下裹住他冰冷的身躯,扛着他离开这层层宫墙。
快,快,去找最好的郎中!
沈墨白扛着顾承明飞奔回府,对着惊慌不已的管家命令道。
管家缓过神,连忙点头,我这就去找李神医!
当李神医急匆匆赶到时,顾承明已然被沈墨白裹在被子里,脖子四肢皆放着汤婆子。
大夫你赶紧看看,他在寒冰上跪了八个时辰,可还有救?驱散完下人后,沈墨白拽住李神医,匆忙发问。
什么?八个时辰?!
李神医大惊失色,连忙替顾承明把脉。
然而把脉的时间越久,他的神色便更难看。
如何?沈墨白追问。
李神医沉静了片刻,看着顾承明的眸子里满是复杂,淡淡地道了一声:我只能尽力。
语罢,李神医便迅速的点住了顾承明的穴位,开始运功。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李神医的脸色愈发惨白,而顾承明死气沉沉的面容变得狰狞和痛苦,直到一口黑血喷出,李神医虚弱收手。
见顾承明脸上出现了半点血色,沈墨白一喜,然而李神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怔在原地。
顾大人所剩时日无多,我用这药,勉强能让他续个三月寿命。
李神医从药盒里掏出一枚药丸,喂进了顾承明嘴里。
不多时,顾承明突然满脸泛红,痛苦的低吟着,热,好热
怎会如此,顾承明他内力深厚,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只剩三月寿命。
沈墨白看着顾承明痛不欲生的模样,声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栗,你医术不行,我换个人。
不知哪句话惹恼了李神医,他拍腿而起,怒道:我医术不行?我师从药王谷,若当今京都你能找到比我厉害的,我从此离开京都,此生不入!
你竟是药王谷的人?沈墨白惊诧。
不然你以为你上次中了断崖青,是谁给你解的毒?李神医冷嗤,若不是我欠他条命,你以为你们说见就能见到我。
断崖青,那可是毒药榜上当今排名前十的剧毒。
我竟是中了断崖青沈墨白后知后觉,随后他看向李神医,既然你连断崖青都能解,为何救不了顾承明!
李神医刚要说话,意识到什么后,含糊不言。
沈墨白捕捉到异常,眼神一凝,步步紧逼,顾承明连命都快没了,还有什么好藏着的秘密,行医者,救人为先。
李神医愣了愣,对上了沈墨白的眼眸。
良久,他叹了口气。
这少年多
', ' ')('半是顾承明心爱之人,或许也是他信任之人。
若只是在寒冰之上跪了八个时辰,我能救,但他,身上带有剧毒之首生死散。李神医道。
生死散沈墨白思索着原身的记忆,顷刻后,他猛然抬眸。
那是皇家的毒。
这是天玺极少人知道的秘辛,传闻当年始皇帝打下江山,为了把控朝政,曾给开国大将宇文一族下过生死散。
此毒乃当朝第一毒,每年便会毒发,需按时服下解药,否则便会毒发身亡。
若不是曾在师父口中听闻,沈墨白也不会知道。
你竟然知道。李神医狐疑的目光落到了沈墨白脸上,思索片刻后,继续道,顾大人估计是练了这世上最阴毒的功法,以毒攻毒,强行克制住了生死散,勉强续了口气。
但如今他寒气过盛,势态已失衡,若他还有一品散,我还能保他十年寿命。
沈墨白敏锐发问,什么叫还有?他有过?
李神医闻言,意味不明的看了眼他,是啊,有一颗,当时给你解了断崖青,若他早点拿出来用在自己身上,指不定能活个几十年。
仿佛被一重锤迎头砸下,沈墨白只觉得耳鸣发懵,不知该作何反应。
原来那次顾承明用了一品散救了自己。
就为了救满口谎言、居心不净,只为了完成任务的自己吗。
他原本以为顾承明只是对他有了好感,却没想到眼下的局面,难道顾承明真的爱上他了?
沈墨白抬眸注视着床榻上那被痛苦所折磨的男人,目光冷然。
愚蠢的人类,竟然真的信了自己。
顾承明于计划中爱上了自己,预料中的惊喜并没有到来,反而被复杂的情绪压的他喘不过气。
哪里还能弄到一品散。沈墨白声音沉沉地道。
李神医摇摇头,一品散乃绝世罕见的神药,没人知道还有没有,又在谁手上。
难道这个世上就没有药能救下他?沈墨白咄咄逼问。
李神医看着眼前偏执的少年,叹了口气,你如果要钻牛角尖,那确实还有。
沈墨白收拾好行囊,策马狂奔,趁着早晨城门打开之时,离开了京都。
只要他跑得足够快,就能在日落之前赶到凌君山。
耳边是疾行的风嚎,李神医的话在脑海里回响
譬如说那传闻中百年一盛开的神红草,江湖有人记载,自古以来有几人曾在极寒之时的悬崖之上见到过它,
其中一处便是京都城外的凌君山,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索命山,那山高耸入云,怪石嶙峋,更是终年雾障,极其险峻。
神红草只开在极寒极高之处,曾经每年都有人在这个时候不怕死的进山,能活命的只有寥寥几人。
日沉西山之时,沈墨白的马停到了凌君山脚下,便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沈墨白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缭绕的云雾。
有瘴气。
沈墨白翻身下马,封住了自己的穴位后,弃马上山。
用轻功上至半山腰,便已寸步难行,密密麻麻的灌木挡住了所有的月光,环顾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偶尔闪现的,危险的幽光。
山间已无任何可行走的路,无处借力再使轻功,沈墨白只能徒手爬上那嶙峋的巨石。
以第一视角沉浸式体验生死一线的系统,闪着一红一蓝双色亮光,颤抖的趴在沈墨白的肩头上,承担着唯一灯光的责任,替沈墨白保驾护航。
【边牧007,你真的确定要、要上去吗,那神医不是说了,能找到神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哇!】系统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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