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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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瞧见他,心中竟生不起一丝波澜,曾经那些浓烈过的情绪,好像都随着流水一道消逝了。

明蕴之皱了皱眉心,轻敛眼睫,“殿下。”

若非他站在回营的必经之路上,明蕴之甚至想装作不曾瞧见他。

沈怀璋收了谈笑的神色,行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裴彧容色疏淡,目光甚至不曾扫过他,只垂眸,看着她发间的一片落叶。

她发丝柔亮,泼墨乌黑之中一点枯黄便格外显眼。

“伤寒未愈,便出来吹风,太子妃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这是说了多久的话,才让落叶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发间。

裴彧抬手,谁知眼前人微微侧过头,退开半步,避开了他的动作。

指尖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定定地收了回去。

她低下眼,抬手在发间拂过,摘下那片枯黄了的叶片。

“帐中闷得很,出来走走罢了。”

明蕴之无心多言,声音平淡。

她松开手,手中那片落叶飘飘然落在足边,与林中碎叶混在一处,分不清了。

裴彧看着那叶片落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却像是有什么沉重的巨石重重地砸在心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略一屏息,不去细究她言语中的冷淡和方才那消逝了的笑意,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

“出来散心、透气,都好,孤不曾拘着你。”

他拉过她的手,不顾她下意识缩回的动作,强硬地按住她的指尖。

“但你的手不该碰水。”

“都湿透了。”

大掌握住腕骨,掌心几乎全然将她的手包裹住。指尖划过沾湿了的绷带,慢条斯理地解开。

他用了力道,不让那手抽回去。

绷带被解开,掌心潮润地泛着凉气,那未愈的伤痕泛起痒来,叫人忍不住瑟缩,蜷起指尖。

明蕴之眼睫轻颤,眼见他从怀中取出了干爽的帕子,将其包扎在她掌心。

那日她双手持握匕首,毫不犹豫地用力推开歹人,手心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因着惯用右手,右掌中的伤痕更深。

这样的裴彧让她感到陌生。

明蕴之不去想那被包裹住的指尖,唇瓣动了动,看向身侧的沈怀璋。

“沈大人还未——”

她刚一出声,那大掌便环握住她的掌心,将她往身前一拉。

“天色已晚,太子妃再不归营,那些王妃、孺人的,怕是都要担心。”

裴彧语气中听不出情绪,“至于一些无关之人。”

他拉过明蕴之,朝营中走去。

“不是太子妃该关心的。”

明蕴之被他拉住,挣扎不得,偏往前行又有了人烟,见太子拉着太子妃的手从林中归来,各自变了神色。

有年纪轻的女娘远远瞧见,撞了撞同伴的胳膊,惊叹:“都说太子殿下骑射好,我在围场候了一日都没瞧见殿下身影,原是去寻太子妃了!”

“不是康王爷的射艺更好吗?今日都猎了熊回来。”

“那头熊算什么,你们是没瞧见三年前殿下为娘娘猎的那头,足有今日那只三倍大。”

“真的?快与我讲讲!”

……

明蕴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男人身形高大,步子也快,明蕴之跟随不及,被河水染湿了裙角的衣摆束缚住她的动作,越行越显吃力。

裴彧微微侧目,顿住脚步。

牵住她腕骨的手松了几分,明蕴之极快地抽了回来,一手护住手腕,抬眼不解地看向他。

“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她不是傻子,看不出裴彧的不悦。

他有什么好不悦的?

就因为她与沈怀璋在一处说话?

这几分不悦,究竟是因为吃醋,还是因为心中认定了她是他的太子妃,是他的所有物,于是连话都不能与旁人说了?

他把她当什么?

明蕴之眸中含着气,瞪向裴彧。

她从不曾计较过他与綦娘子那些是是非非,他倒是先没来由地撒起火来,这是什么道理!

“他便是你的故人?”

沉默片刻,裴彧忽而开口。

明蕴之愣了一瞬,应声道:“是。怀璋兄与我自幼相识,自然算得上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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